Monday, August 28, 2006

猫头鹰哲学征文赛简章

猫头鹰哲学征文赛

宗旨:
提高公众对哲学的兴趣。

主办单位:
猫头鹰之家 Minerva Circle

体裁:
小说,散文或论文

语文:
华文

字数:
2000 - 5000字

范围/题目:
不拘

评审标准:
原创性、逻辑性、可读性、清晰性,文笔优美尤佳。

评审方法:
分初审和决审。初审由猫头鹰之家担任评审团,决审由三位特約评审员担任。若参选稿件程度不尽理想,评审团有权决定奖项悬空。若评审团认为有必要,将针对文章内容与参赛者进行口头交流,以防抄袭。评审团的决议为最后决定。

参加资格:
每人限投稿1份。国籍不限。猫头鹰之家理事不得参加。

奖励:
特奖 1 名, RM1000(马币一千)现金,奖状一份,猫头鹰之家活动半价优待券一张。
佳作 5 名, RM200(马币二百)现金,奖状一份,猫头鹰之家活动半价优待券一张。

稿件规格:
1.恕不接受手写稿。
2.稿件请以MS Word等文书处理软件打稿。请用12号字型,字体不拘。
3.若引用他人作品段落,请注明出处(作者,书名,出版社,页数),否则以作弊论。
4.第一页的第一行请注明题目,档案名请放“Essay”。个人资料请勿存放在此档案。
5.请在另一档案 (档案名请放“Personal”)写上中英文姓名,地 址,联络电话,电邮地址,身份证号码,以及文章题目。

截止日期:
2006年9月2日前将参加稿件以电邮寄至minervacircle@gmail.com

揭晓日期:
2006年10月8日在http://windowofminerva.blogspot.com公布。得奖者将另行个别通知。

其他:
获奖作品版权归猫头鹰之家拥有。
得奖者需提供半身近照一张以供存档。
如有疑问请以电邮联络minervacircle@gmail.com

Sunday, August 27, 2006

专栏《检验生命》>>27/8/2006沈观仰

报告读书>>>沈观仰

报章上某读书专栏报道,有一位爱书人向读者推荐《柏拉图全集》,并且提议以轻松角度来阅读该书,以免会感到很沉闷很沉重。

在吉隆坡居然有人推荐柏拉图的原著,也是令人惊异的事情,就可惜不知这本《柏拉图全集》是何人翻译,由哪一间出版社哪一年出版,又由何人书写序言等等。

我手上的英译本,是于1976年念大学时所购得,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局于1961年首版,于1973年发行的第7 版本,收集了柏拉图26篇对话以及数篇他个人书简。全书(包括附录与索引)厚达1 千743 页——我陆续看了30年光景,还没看完,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本听说是已然绝版的《Plato:The Collected Dialogues》,乃由希腊古典文学权威学者伊迪丝·汉密尔顿(Edith Hamilton)与亨廷顿·凯恩(Huntington Cairn)所联合编审,所有收编在内的对话,也是由声名显赫的学者从希腊文本翻译为英文。

此书的编者在序文里总结说:“柏拉图的哲学在西文思想史上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他所叙述的,只此一次被道说过。他是诗人、思想家、科学家集于一身,他所展现的多才多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理解柏拉图,就是受教育,就是看清我们生存于其中的世界……,西方思想,就是通过回归柏拉图的卓越见解,来不断地自我更新。”

在西方世界,只要是稍有人文学养的人,都曾读过三几篇柏拉图的对话,至少会知道柏氏的中心思想为何物。这道理,就如稍有教养的华人,皆会懂得孔子的一些名言教诲一样。

约略懂得哲人思想,与细读哲人文本,却完全是两回事。

尝过苦头的哲学门外汉就知道,哲学经典文本是出奇难读,至少是我个人一生所看过的书本里,最艰涩难懂的读物,其难度更甚于量子力学的读本。

您瞧,这砖头一般厚重的经典作,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又缺乏插图照片这些点缀品,令那些本与书本并无太大缘分的朋友们,见之头大如斗,落荒而逃。

即使是爱书若狂的书痴吧!或仰慕哲人名气,试试翻开经典名著看看,纸上白纸黑字虽个个识得,却又不知其所云为何,反而有点像痴人说梦似的,往往最后不耐其烦而把书本搁边算了。

您不信吗?我于此试抄由中国关天运所翻译的康德之《实践理性批判》第一卷第一章第一节题为“定义”的原文如下:

“实践原理乃是包含着意志的一般规定的一些命题,这种一般规定之下有种种实践规则。如果主体认为这种制约对他的意志有效,那么这些原理就是主观的,或者只是准则。如果他认识到这种制约是客观的,即对一切有理性的存在者的意志都有效,那么它们就是客观的,或者就是实践的法则。”

您无论是如何以轻松的角度来开始阅读这样精细演绎的论文,这轻松的心情是不可能再保持下去。

换言之,哲学经典文本不像武侠小说或爱情故事这些消闲读品,因此不能躺在床上闲看,或坐在马桶上乱看。但您倘若偶尔深夜失眠,倒不妨翻阅这些思想巨著,包你不消一阵子,那睡意即排山倒海而来。

所以,哲学极品著作,是不能光“看”,而需要精细密集的阅“读”,逐页逐句逐字慢慢地精读,前后反复参照的细读,手边更须备有大量的咖啡热茶、铅笔纸张,以便迅速写下文中重点,心里的疑问,以及举一反三的领会与理解。

即使是如斯聚精汇神深读哲人的思想,也不保证您读出作者原汁原味的精华。

有心精研哲学的人,手上必定备有可观的哲学工具书,以及最有权威的二手资料。二手资料是学有专长之士撰写评论分析某哲学巨著的文章,我们参考之,可从他人的解读心得,激发自己对哲人思想的领悟。

当然,我们如果下定决心,要透彻钻研柏拉图的学说,我们就无法避免同时长期参阅大量有关古希腊文明的资料,对他们远古的社会、历史、宗教、神话、文学、戏剧、政治、经济、地理、军事等等的种种生活状况,掌握最大量最基本的常识——当然,最好做个“希腊通”!

真正的柏拉图发烧友,这时或者就会考虑去学会古希腊文,以便进入柏拉图的人文世界,与这位西方最伟大的思想家,直接对话。

这篇文章,不算是读书报告,而是报告读书。

27/8/2006 《南洋商报》《人文》版

Wednesday, August 23, 2006

专栏《检验生命》>>20/8/2006沈观仰

信仰、理智、终极关怀>>>沈观仰

过去一个多月来,中东区域硝烟弥漫,电视画面传递给世人的,尽是血肉横飞、哀鸿遍野、满目疮痍的悲惨景象。

中东一向来是地球上最具爆炸性的火药库。在那个人类文明发源地带之一,普通平民肩负了太多太重,而又牵涉及宗教民族政治文化的历史包袱,时不时就身不由己作了战神坛前的祭品。

死伤的,自然是无数无助的无辜平民。至于开战的各方首脑,以及联合国安理会上的国际领导群,他们远离前线战火,毫发无伤,自有闲暇慢慢开会商谈是否该要停火休战。

我们只见这些国际风云人物,个个满脸大义禀然,言词尽其慷慨激昂的能事,仿佛背后皆有他们各自的上帝撑腰似的。

发动战争的头子们所缺乏的,绝对不是对本身宗教民族领土所怀的最崇高信念。古往今来,亿万生灵曾惨死在各种名堂的正义旗帜之下;为何高贵的信仰,会带来最深切的仇恨,这该是人类生存谜团无法解开的死结。

中东这过去60年来的血腥冲突,其根源极其复杂,肯定不仅仅是宗教信仰不同的因素使然。但又无法否定的是,那里不同宗教信仰对峙而立,凑合了现代民族主义对民族领土需索的激情,是中东战乱的导火线之一。

人之所以为人,自然不能没有信仰(Belief),以及对信仰所坚持的信念(Conviction)。人作为个体的身份认同,即是斯人于其生命中所坚信的信仰系统,综合组成了“自我”的内涵。

而在人类所有信仰体系之内,又归宗教的终极信仰为最强烈深邃。

对犹太、基督、伊斯兰这三个同宗的正统大教来说,诚信(Faith)就是宗教信仰的根本;只要你信了真主,即能得救永生,除信之外,一切免谈。

然而,在这三大宗教的同一个教会之内,亦曾发生过许多教众派系互相侵轧,自相残杀,竞相指责他人为异端邪说的事件。信众们可能会顶礼膜拜同一个上苍真主,但却会为了教义与教条的分歧而倒戈相向。

这些历史现象牵引出的哲学问题是:既然最圣洁的宗教信念,也有正信与邪信之分,宗教信仰无论是如何虔诚,都无法保证信仰是否正确。于是,信众该自问的是,真主既然赐予人类最珍贵的理性,信徒是否也该善用个己的理性,去反思理解调节自身的宗教信念。

理性最大的功能,在于认知世界。可就按照上述三大宗教对上帝的共同看法来说,上帝的终极伟大,永远超越凡人的理性知识。援引康德的说词理解之,我们无法认知超验(超自然)的现象,故唯有信之!

如此一来,信仰与知识,似乎是一定二分,两者不能混淆的灵魂领域。于是,这两者之间的紧张关系,两千年来一直是基督神学史上争论不休的主题。

天主教的教父哲学最伟大之代表人物是奥古斯丁(St. Augustine 354-430年)。他认为:“人的理智至多只能获得一些本性、自然的知识,决不可能获得真正的智慧与最高的真理。人只有通过信仰才能获得智慧与真理…。所以,有了信仰,真理也就昭然若揭了。”

对他来说,“信仰是为了理解“,信仰在先,理解在后。

中世纪神学家多玛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 1225-1274年)则主张说,理性与信仰,皆以谬误对立,它们还有着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关系。

他于神学巨著《神学大全》里说,“神恩如此附加在人的本性上,不仅不破坏人的本性,而且使人的本性更为完善。所以,上帝赐给我们的信仰之光,并不破坏我们自然理性的光辉。”

然而,有关难题也并未完全解决。以海德格尔的看法,人的宗教感情,自然已经与始源的理会共同存在;而人的认知活动,定然陪伴着始源的情绪。人的灵魂,严格来说是不太可能分割为信仰与理性的不同领域的。

我想,我们活在这个文明冲突似乎无所不在的地球上,处处是宗教盲信所衍生的歧视、排外、偏见与仇恨。这个危险世界所最迫切需要的,或许是一些仲裁者在不同宗教之间搭建对话沟通的桥梁,同时又去揭示有些宗教之有些信众,到底如何扭曲所有正教的最崇高理想。

所有伟大的宗教都有这个共同理想,有些基督神学家称之为“终极关怀”。基督圣经《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的『爱德颂』,对这种终极至善的关怀,记载了保罗的描述如下:

“爱是诸德的灵魂。爱是含忍的、爱是慈祥的、爱不嫉妒、不夸张、不自大、不做无礼之事、不求己之益、不动怒、不图谋恶事、不以不义为乐、却与真理同乐。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现今存在的,有信、望、爱这三样。但其中最大的是爱。”

20/8/2006 《南洋商报》《人文》版

专栏《检验生命》>>13/8/2006沈观仰

何谓“终极”?>>>沈观仰

我曾在新纪元学院哲学班上,问起整百名学生说:“世界最终极的东西是什么?”有位勇敢的女生,不知是否观赏了太多台湾马来西亚中文电视台的娱乐节目,毫不犹豫地起立回答说:“世上只有感觉最终极!”

我的问题,当然大有玄机在内。受过初步哲学训练,而更恰当的回应该是反问说:“『终极』是什么意思?我们为何有『终极』这样的字眼?若有某『终极』的东西,我们又如何知晓?”

这个讨论,已然触及东西文化的基本差异。

我猜想,这样的问题在西方大专学院一提出来,肯定会有洋学生回答说:“上帝,最终极。”但在东方各种渊远流长的文化传统里,这么样终极、绝对、全知、全能、全在的上帝概念,似乎始终缺席。

即使是令无数人迷惑、具有无限诠释可能性的“道”、“无”、“空”这些东方概念,也不是西方哲学里那种“终极”的意思。

英国哲人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曾就东西方对话,作出有趣的比喻:

我们如果向印度人问说:世界是何物支撑起来的?他的答案会是,世界,坐在一头大象的背上。我们如果再追问说,这头大象是由何物支撑着?答案将是:大象站在一头龟背上。我们倘若再追问,这头乌龟是由何物支撑着?这位印度朋友可能无言以对,但至少会承认说,乌龟底下,定有什么东西作为它存在的基础。

那个不知是何物,却又是万物之宗的东西,就是最终极实在(Ultimate Reality)的处所。对师承自亚里斯多德的洛克来说,这个终极之物,就是实体(Ousia)。洛克,始终是英国独特的实证主义机械论的开山祖师。

追寻“终极”的第一原则,由此推论阐发为一套完整的概念系统,以求叙述解释世界完整的真相;这,即是形而上学。

中国《易经·系词》有言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学,即是探讨器具万物后面的道理。

西方文明追求探寻形而上学终极真理的思维特征,仍可溯源自古希腊哲学。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人观察自然万物的变易,苦思着于万变中不变的持恒道理;但他们又执着于逻辑性的思想定律,多数不能忍受东方式“无常乃常道”那种看起来自我矛盾的说法。因此,西方形而上学所渴求的,仍然是那最永恒不变的真理。

对柏拉图来说,最终极的实在,就是“理型”(Eidos)的世界;那里,就是绝对真善美的落足之处。

亚里斯多德排斥了柏拉图的理型学说,他的焦点,始终是自然世界里万物的“本原”(Arche),也就是他的实体。

依据亚氏的经典定义,“一切存在的东西由它而存在,最初由它生成,毁灭后又复归于它,万物虽然性质多变,但实体却始终如一。”

稍有人文常识的朋友立即会看出,亚氏虽比耶苏更早了五个世纪,但他为万物本原所梳理的定义,岂不是符合了基督教徒对上帝的理解?

事实也的确如此,天主教会从中古时代的经院哲学,乃至于今日的神学研究,仍然不断从柏拉图与亚里斯多德的哲学理论中,汲取其文化养分来作为基督教义教条的基础。

时至今日,天主教会的神职人员,仍然被规定须先读完哲学系硕士课程,才能被接纳进入神学院进修为正统的教士。

基督教与犹太教、回教相似,乃神启宗教,有关终极真主的宗教讯息,全由上帝通过先知来传递予信众。

所有圣书,皆是先知言说的记载;但圣书的道说,难免谜样的寓言与隐喻,故需教士与信众的诠释,再以哲学形而上学的话语,建构一套完整的宗教思想体系。以作为信徒们生命里一切思想、感情、行为的圭臬。

始源于古希腊的哲学,以及于中东萌发的基督教,是现代西方文明的两大活水源头。要深切理解西方文明的精髓,我们即须对西方形而上学与基督教的神学,掌握初步起码的入门知识。

尔今西方文明现代化的浪潮,通过泛球化而席卷全球,我们以开放的胸襟,去思考西方形而上学与基督教里有关“终极”的思维脉络,岂不是以身作则,让自己浸浴在一场有意义的文明对话之中?

13/8/2006 《南洋商报》《人文》版

Sunday, August 06, 2006

专栏《检验生命》>>6/8/2006沈观仰

没有婚姻的哲学>>>沈观仰

奇怪!我浏览过不多也不少的西方哲学经典,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西方哲人深邃奔放的思维,在人类生命最重要的领域里,尽其溯本求源、盘根究底的本色,唯独欠缺了对婚姻机制与家庭伦理的探讨。

在西方大学的哲学系里,学生们能选修柏拉图哲学、形而上学、后现代主义哲学、语言哲学、法律哲学,但就不曾听过“婚姻的哲学”这一科目。

这时,肯定会有坚持或同情女权主义的朋友直问说:“这是否因为在西方父权社会里,两千多年来哲学家清一色都是臭男人。他们镇日只会仰观苍穹、内省灵魂,反正日常琐事、管教孩子、乃至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开门七大事,皆由老婆女仆等辈,替他们打理得有条不紊,自然不会劳动思想家们去操心留意了!

据说,苏格拉底毕生为追寻智慧而不务正业,终生潦倒,家里的物质生活条件自然匮乏,所以他生前始终愧对老婆,公共场合望见老婆的身影,即要落荒而逃,以免遭到太座的数落。

哲学发烧友不少视苏格拉底为前车之鉴,后起之秀不乏为终身不娶者。柏拉图、笛卡儿、康德、休姆、叔本华、尼采、卢梭、卫根斯坦,都是独善其身的终身王老五。

尼采这位狂人,不但鄙视女性,也鄙视世人认为威严圣洁的社会机制。他对婚姻的评语是:“即使是(男女)同居的生活,也会被婚姻败坏!”

马克思最伟大之处,也许是他虽家徒四壁,但却能在老婆唠唠叨叨、在孩子不断啼哭声中,完成他的巨著《资本论》。

我想,哲学这门功课,需要大量孤独宁静的时空间,以供广泛密集的阅读、思考、写作。某些哲人选择独身,摆脱家庭杂务的累赘羁绊,或也出诸生活现实的考量。

又或许是,哲人一生殚精竭力,孤单执着地钻研人生最深奥的哲理,久而久之,形成那种孤僻傲岸,甚至是不近人情的性格,桀骜不驯者有之,愤世嫉俗者亦然有之。这类世俗眼中的怪物狂人,恐怕也非一般女性想要委身下嫁的最佳对象。

不过,我始终隐隐约约觉得,这么样单凭哲人的性别或私人生活,来对他的哲学思想进行批判与评价,似乎有点不妥之处。

我们在阅读某位哲人的经典文本之时,同时也研究他的生平事迹与时代背景,为的是想更深切探掘他所身处的历史与文化处所,来更圆融地理解哲人思维是如何与为何形塑成他自己独特的哲学观点。

但我们若已有预设的理论议程,再大事探掘思想家生命中的缺陷与诟病,以表他们的著作言论分文不值之意,我们即已犯上了非形式逻辑称之为“对人不对事”(Ad Hominum)的谬误。

我们或难断定说,仅仅因为柏拉图是奴隶主,康德有种族偏见之嫌,海德格尔是纳粹党员,马克思因穷困而仇恨资本家,傅科是同性恋者而死于爱滋病,因此他们一切著作,一概不值一读!

这个讨论,也牵涉到好几个复杂无比的哲学问题。

比如说,我们能从任何哲人的一本著作、一句话、或生平的一个行为,来对作者作为“人”的价值,作出一个完整公正的评估吗?

我们从作者的著作,以及根据历史学家对作者生平的记载,来鉴定作者这个“人”的本质,是否会出现诠释上文字将真相隐蔽的可能性?

又如傅科在《一位作者是什么?》一文中指出,世界上时至今日,尚未有人开创一套有关“书”的理论,来作为文艺批判或诠释文本的坚固基础。写作人与其著作之间的关系,仍然模糊不清。但我们至少知道说,“作者的功能”(Author-Function),在后现代世界里已然取代了“写作人”(Writer)的主体性。

世人皆以为写作的道说方式,是主体的自我表达的外在形式,殊不知,问题正出在于这个作为主体的“自我”,它自启蒙运动以来,一直是我们一切言说与行动的先验条件。然而,这个假设本身仅是历史上话语战争的一个产物罢了。

写作的开端,就是写作人被作者功能取代而开始死亡的时候。这个具争议性的议题,我倒是有点感同身受。

6/8/2006 《南洋商报》《人文》版